第9章 新帝登基

接下来的日子，整个京城陷入一片素白。

容擎每日天不亮便入宫，深夜方归。叶清婉也要带着两个女儿入宫——不是守灵，而是以王妃和郡主的身份，与其他命妇女眷一同在偏殿致哀。

容昭月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穿着素服的人。皇后——如今己是太后了——跪在灵前，哭得几乎晕厥。妃嫔、公主、命妇们跪在后面，哭声此起彼伏。有的哭得情真意切，有的却像在唱戏，干嚎不见泪。

她跪在母亲身边，按嬷嬷教的规矩，该行礼时行礼，该致哀时致哀。可她心里其实不太难过——那位皇帝爷爷，她只见过一面呀。

倒是在人群中，她看见了太子凤宸。

三十出头的凤宸穿着一身孝服，跪在灵前最前方，腰背挺得笔首。

有人哭晕过去，他沉稳地安排人扶下去；有人争执礼仪细节，他三言两语便定下章程。那张己褪去少年气的脸上，满是沉痛与坚毅。

致哀间隙，容昭月随母亲去偏殿歇息。经过廊下时，又遇见凤宸。

他正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飘起的纸钱，侧脸在素白孝服的映衬下，显得格外苍白疲惫。

“太子叔叔。”容昭月小声唤道。

凤宸回过头，看见是她，眼中露出一丝暖意：“小月儿。”他蹲下身，与她平视，“这几日累了吧？”

容昭月摇摇头：“月儿不累。太子叔叔……你累吗？”

凤宸沉默片刻，苦笑道：“累。但这是责任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帕，轻轻擦去容昭月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香灰：“国丧期间，宫中规矩多。你年纪小，若有不适应，让你母亲与我说。”

“嗯。”容昭月看着他眼下的青黑，忽然说，“太子叔叔要保重身体。”

凤宸一怔，眼中似有水光闪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起身揉了揉她的头：“好。”

国丧持续了二十七日。

这二十七天里，京城仿佛换了个模样。所有的商铺都撤下了彩幌，戏园酒楼全部歇业，街上行人匆匆，脸上都带着肃穆。

六月廿八，新帝登基大典。

那日天还未亮，容擎便穿戴整齐入宫去了。叶清婉带着两个女儿在府中，听着远处传来的钟鼓礼乐声。

“娘，太子叔叔……现在是皇上了吗？”容昭月仰头问。

“是。”叶清婉轻声道，“从今日起，该称‘陛下’了。”

容昭雪怯生生地问：“那……三皇孙呢？”

叶清婉顿了顿：“三皇孙凤辞轩，如今该称‘三皇子’了。”

容昭月眨了眨眼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她的婚约对象，从“皇孙”变成了“皇子”。虽然都是那个人，但身份不一样了。

【身份升级检测……】皎皎的声音忽然响起，【月儿，你的未婚夫现在是皇子了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。】

“为什么？”容昭月在意识里问。

【皇子……意味着更多的争斗，更多的危险。】皎皎的声音难得严肃，【而且新帝登基，朝局必然动荡。月儿，你要更小心了。】

容昭月似懂非懂，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“惊鸿”。

软刃微凉，让她心里安定了几分。

登基大典后的第三天，宫中传来新旨意：新帝改元“永昌”，大赦天下。同时，为示恩宠，特加封乐安郡主食邑至五百户，赐明珠两斛，锦缎二十匹。

宣旨太监念完旨意，又笑眯眯地对容擎道：“王爷，陛下还有口谕：念乐安郡主年幼，特许在府中由王妃教导，不必急于入宫谢恩。”

这是凤宸的体贴——国丧刚过，宫中事务繁杂，他不想让个三岁的孩子来回奔波。

容擎领旨谢恩，送走太监后，转身看着妻子和女儿，神色复杂。

“擎哥？”叶清婉轻声唤他。

“陛下他……”容擎叹了口气，“这是在告诉所有人，乐安郡主圣眷正隆。只是这样一来，月儿就更显眼了。”

显眼，意味着更多的关注，更多的算计。

容昭月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，她只是觉得，那个送她玉环的太子叔叔成了皇帝，好像……离她更远了。

傍晚时分，容昭雪来找容昭月玩。

姐妹俩坐在廊下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。容昭雪忽然小声说：“姐姐，宫里送来的锦缎，有一匹烟霞色的特别好看。娘说给我们做新衣裳。”

“嗯。”容昭月点头，“妹妹喜欢就选那匹。”

“那姐姐呢？”容昭雪问。

“我都可以。”容昭月其实不太在意这些，“妹妹选剩下的给我就好。”

容昭雪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姐姐总是让着我。”

“因为我是姐姐呀。”容昭月说得理所当然。

容昭雪低下头，小手绞着衣角，半晌才道：“可是外面的人都说……姐姐是郡主，我只是养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