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 章 凤云瑶有孕

十月初西，凤云瑶进宫。

容昭月一早让丹霞备了茶点。凤云瑶从小怕凉，十月就得裹上，今日穿着大红织金的袄裙，外头罩着石青斗篷，进门时脸被风吹得有些红。宫女上前解了斗篷，她在门口站了站，等身上暖些才往里走。

容昭月在软榻上坐着，看她进来。

凤云瑶在她对面坐下，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“看什么呢？”

“看你。”容昭月说，“嫁了人还是这样。”

凤云瑶放下茶盏，“哪样？”

“风风火火。”

凤云瑶笑了一声，没接话，打量她一番，“气色还行。东宫住得惯？”

容昭月点点头。

凤云瑶往她那边凑了凑，“他对你好不好？”

容昭月看着她，“你说谁？”

凤云瑶白了她一眼，“装什么傻。”

容昭月想了想，“挺好的。”

凤云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“你这话说的，跟背书似的。”

容昭月没接话。

凤云瑶靠在软榻上，也没再问。

两人说了会儿话。凤云瑶说起魏恒，说那人话不多，但心细，知道她爱吃什么，每次出门回来都带东西。说婆母待她也客气，不像外头传的那样。

容昭月听着，偶尔应一声。

说到一半，凤云瑶忽然顿住，伸手按了按胸口。

容昭月看着她，“怎么了？”

凤云瑶摆摆手，“这几天总觉得闷，想吐吐不出来。”

容昭月心里一动，“多久了？”

“西五天吧。”凤云瑶说，“可能是换季着凉了。”

容昭月没说话，伸手搭上她手腕。

凤云瑶愣了愣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别动。”

凤云瑶便不动了。

屋里安静下来。角落那架自鸣钟滴答滴答响着。容昭月垂着眼，手指按在凤云瑶腕上，过了片刻又换了一只手。

【滑脉。一个月有余。】皎皎突然出声。

容昭月没出声，继续按着。

【你早诊出来了，还按什么？】

容昭月还是没出声。

凤云瑶看着她，没敢说话。

容昭月松开手，抬起眼。

凤云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“怎么了？你说话呀。”

容昭月没立刻答话。

凤云瑶脸色变了变，“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？”

容昭月弯了弯嘴角，“你没病。”

“那你怎么这副表情？”

“你有身孕了。”

凤云瑶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一个月左右。”

凤云瑶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又抬起头看着容昭月。

【她不信你。】皎皎说。

容昭月没理它。

凤云瑶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你……你没诊错？”

容昭月看着她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
凤云瑶不说话了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手指在上面来回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忽然“噗嗤”笑出声来，又赶紧捂住嘴。但那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，压都压不住。

【现在信了。】

容昭月弯了弯嘴角。

凤云瑶把手从肚子上拿开，又放回去，拿开，又放回去。来来回回好几遍，忽然抬头问容昭月，“你说，我回去怎么跟他说？”

“你想怎么跟他说？”

凤云瑶想了想，“我要是首接说‘我有身孕了’，他会不会以为我在逗他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

“那我要是拐个弯呢？”

“怎么拐？”

凤云瑶托着腮，“比如说，‘我今天去看了太医’——不行，太绕了。或者说，‘你猜我今天在东宫知道了什么’——也不行，他肯定猜不出来。”

容昭月看着她，“你就不能首接说？”

凤云瑶瞪她一眼，“首接说他愣半天，那我不得看着他那张愣脸？”

容昭月笑了，“你不是天天看？”

凤云瑶也笑了，笑完了又低头看自己的肚子。

容昭月让丹霞去拿纸笔，写了个方子，递给她。

“回去让太医再看看。这个方子安胎的，能用就用。这些日子别累着，别吃凉的。”

凤云瑶接过来，看了看，折好收进袖子里。

【和你母妃留下的医案对得上。我用去年那个病例核过。】

容昭月没说话。

凤云瑶把方子收好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看着她，“你刚才把脉那会儿，我都没见你怎么想。你母妃教的？”

容昭月点点头。

凤云瑶看着她，没再问。

正说着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凤辞楼掀帘子进来，看见凤云瑶在，脚步顿了顿。

凤云瑶起身行礼。

凤辞楼摆摆手，“坐着吧。”他在容昭月对面坐下，看了凤云瑶一眼，“脸这么红，外头风大？”

凤云瑶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有吗？”

凤辞楼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凤云瑶看了容昭月一眼，容昭月没接话。

凤云瑶便自己开口，“皇兄，我有身孕了。”

凤辞楼愣了一愣，随即点点头，“好事。魏恒知道了？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那他回去该高兴了。”凤辞楼说，“让太医再看看，仔细些。”

凤云瑶应了，又坐了一会儿，起身告辞。容昭月送到门口，看着她上了辇车。凤云瑶坐稳了，忽然掀开帘子，朝她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