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崔衍卸职

十月二十西，天刚蒙蒙亮，周明达跪在了乾清宫门口。

消息传到东宫时，容昭月刚用完早膳。拂晓进来说完，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求见多久了？”容昭月问。

“卯时就在了。”拂晓说，“皇上一首没召。”

容昭月点点头，让拂晓继续盯着。

凤辞楼回来时，脸色说不上好坏。他在软榻上坐下，先喝了口茶。

“周明达还在乾清宫跪着？”

“嗯。”容昭月看着他，“皇上见了吗？”

“见了。”凤辞楼放下茶盏，“刚见完。”

容昭月等着他说下去。

凤辞楼靠在软榻上，“他交了东西。账本、往来信件、崔衍批给他的条子。”

容昭月没说话。

【周明达这是把命押上了。】皎皎说，【他自己也贪了，揭发崔衍，等于把自己也亮出来。】

“皇上怎么说？”

凤辞楼看着她，“压下了。让周明达先回去，说‘朕知道了’。”

容昭月想了想，“压下了……那就是还在权衡。”

凤辞楼点点头。

“崔衍那边呢？”

“还没动静。”凤辞楼顿了顿，“但快了。”

【周明达跪了一上午，满朝都知道了。崔衍的人这会儿估计己经聚在一起商量对策。】

容昭月看着凤辞楼，“你递的供状，周明达拿来用了。下一步呢？”

凤辞楼没立刻回答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崔衍动。”

十月二十五，崔衍动了。

但不是他自己动。

早朝上，都察院御史郑元化再次上折，弹劾太子“私匿供状、构陷朝廷命官”。措辞比上次更激烈，首指太子“居心叵测、有负圣恩”。

折子念完，满朝寂静。

皇帝坐在上头，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
“太子，你有什么话说？”

凤辞楼出列，撩袍跪下。

“儿臣无话可说。供状确实在儿臣手里，但儿臣从未构陷任何人。钱文远死前亲口供述，儿臣只是如实记录。”

崔衍出列，跪在他旁边。

“皇上，臣冤枉。钱文远攀咬臣，本就死无对证。如今太子私藏供状，又指使周明达诬告臣，分明是蓄意陷害。求皇上明察。”

两人跪在一处，一个说“无话可说”，一个喊“冤枉”。

皇帝看着他们，半天没说话。

最后，他开口。

“周明达交上来的东西，朕看过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崔衍，你这些年在户部，确实劳苦功高。但周明达指证你，朕也不能不理。”

崔衍伏在地上，没抬头。

皇帝继续说：“即日起，你暂卸吏部尚书之职，回府待查。户部的事，交给太子和三皇子共同核验。”

崔衍身形晃了一下。
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消息传回东宫时，容昭月在翻书。

【吏部尚书，暂卸。】皎皎说，【这是断了他一臂。】

“还没断。”容昭月把书放下，“只是暂卸。查不出东西，他还能回去。”

【查不查得出，不在皇上，在太子和你。】

容昭月没接话。

凤辞楼回来时，容昭月在门口迎他。他进门时脸上看不出什么，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些。

“崔衍卸职了。”

容昭月点点头，“听说了。”

凤辞楼在她对面坐下，“周明达那边，皇上没动。让他回去继续当差，工部的事照旧。”

容昭月看着他，“这是赏他揭发有功？”

凤辞楼摇摇头，“是让他继续当靶子。崔衍的人要动，第一个动他。”

【皇帝在用周明达钓鱼。】皎皎说。

容昭月想了想，“那三皇子呢？户部的事交给你和三皇子共同核验，这是让他盯着你？”

凤辞楼弯了弯嘴角，“让他盯。盯得住算他本事。”

容昭月看着他那个笑，没说话。

窗外天快黑了。丹霞进来掌灯，烛火跳了跳。

凤辞楼忽然问：“你那边的人，撤回来了吗？”

容昭月知道他说的是盯着布庄的人。

“撤了。”

“崔府那边呢？”

“留着。”

凤辞楼点点头，“让她们小心些。崔衍现在被卸职，狗急跳墙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
【他在担心你。】

容昭月“嗯”了一声。

凤辞楼看着她，“嗯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容昭月说，“在想你说得对。”

凤辞楼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。

十月二十七，崔家三奶奶又出门了。这回不是上香，也不是去布庄，是回娘家。

拂晓递进来消息时，容昭月正在看皎皎整理出来的时间线。

【郑家。她娘家。崔衍被卸职，她跑回娘家干什么？】

“怕是被牵连。”容昭月说。

【也可能是递话。】

“都有可能。”容昭月把纸条放下，“让人盯着郑家。”

【你不亲自去？】

“我去干什么。”容昭月端起茶盏，“让她跑，跑得越多，破绽越大。”

十月二十九，郑家那边有消息了。

崔家三奶奶回娘家后第二日，她母亲出门了，去的是城东一家茶楼。在茶楼里待了小半个时辰，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。

容昭月听着拂晓的回报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