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城南失火

十一月初九，容昭月是被冻醒的。

屋里烧着地龙，被褥也是厚的，但那股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，怎么也捂不热。她睁开眼，盯着帐顶看了片刻，忽然想起之前中毒那夜，也是这样的冷。

【小月儿，寅时三刻。你今日早醒了半个时辰。心率偏快，体温正常——不是身体问题。】

她没理皎皎，只是翻了个身，看向窗棂的方向。

外面还是黑的。

但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
她说不清是什么，只是胸口闷闷的，像压了块石头。

【你这个月第三次出现这种“预感”。前两次分别对应：崔家三奶奶开始频繁出门，周明达收到簪子。数据不足以支撑预警系统，但建议重视。】

“凌霜。”

外间立刻有动静，片刻后凌霜掀帘进来，衣衫整齐，显然没睡。

“郡主？”

“夜影那边可有消息？”

“昨夜亥时传过一次，一切如常。崔府无人进出，郑家无动静，周府老管家昨晚又去了那家酒馆，坐了半个时辰才走。”

容昭月沉默片刻。

太正常了。

正常得不对劲。

【崔家被暗刃盯了快一个月，不可能毫无察觉。若他们发现了，却不动作——】

“就是在等我们放松。”容昭月坐起来，披上外衣，“让拂晓来。”

拂晓来得很快，但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郡主，醉仙楼那边方才传了话——陆九渊说，这几日城里多了些生面孔。不是寻常商客，是那种……走路没声、眼神往西下瞟的人。”

容昭月的手指一顿：“多少人？”

“陆九渊说至少七八个，分散在城南城北，住的都是不起眼的小客栈。他让人跟过，跟丢了两拨。不是普通人。”

【暗刃跟人都会跟丢——对方至少是训练有素的探子。】

“让陆九渊别跟了。盯死那几个客栈，只记什么人进出，不许靠近。”

拂晓应了，却没走，犹豫了一下又道：“还有一事。宫里人递了话，说惠妃娘娘这几日没出过宫，但她宫里的炭火比前些日子用得多。这个月才初九，己经烧了半个月的份例。”

容昭月抬眼。

宫里用炭是有定数的。惠妃就算得了银丝炭，也不可能烧得这么凶——除非，她宫里多了人。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算不出来，但柳溪云说，尚食局送炭的太监嘀咕了一句‘惠妃娘娘宫里今年怎么这么冷，烧这么多炭还喊冷’。”

【线索关联：惠妃宫里多了人，需要炭火——什么人不能见光，需要藏在宫里？】

容昭月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外面天还没亮透，东宫的院墙在晨雾里显出模糊的轮廓。她盯着那堵墙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当年太后中毒那夜，宫里也是这样的雾。

“凌霜，镇北王府这几日可有什么消息？”

“王妃让人递过话，说一切都好，让郡主别惦记。二小姐在府里绣花，说等过年要给您送个荷包。”

容昭月点点头，心里却那团阴影却没散。

她闭上眼，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惠妃宫里多了人。城里多了生面孔。周府老管家被收买。崔家按兵不动。

腊月临近。年关将至。

【时间节点分析：腊月二十三，你生辰。腊月二十九，除夕宫宴。这两个日子，都是人多眼杂的时候。若有人想在京城生事——】

“他们不是想在京城生事。”容昭月睁开眼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他们己经进来了。”

拂晓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容昭月没解释，只是转身往外走。

“去前殿。”

凤辞楼刚下朝回来，正在换衣裳，听见脚步声回头，看见容昭月的脸色，动作顿住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容昭月站在门口，等屋里的太监都退出去，才开口。

“黑狼部的人进京了。”

凤辞楼系腰带的手停了一瞬，随即继续，神色不变：“多少人？”

“还不知道。但惠妃宫里多了人，城里多了生面孔。昨夜我的人跟丢了两个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应该是这几日。我的人说，生面孔是这几天才出现的。腊月快到了，城门查得严，他们进不来——除非早就进来了，一首藏着。”

凤辞楼系好腰带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“你确定是黑狼部？”

“惠妃宫里多出来的人，需要炭火。什么人需要藏在宫里不敢见光？黑狼部的人长得和中原人不一样，眉眼深，骨架大。若在街上走，一眼就能认出来。只有藏在宫里，才安全。”

凤辞楼沉默片刻。

“父皇那边——”

“不能说。”容昭月抬头看他，“我们没有证据。惠妃在宫里二十三年，没有实据，皇上不会信。何况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皇上刚敲打过三皇子，崔衍刚被卸职。这时候说黑狼部的人进了宫，惠妃窝藏敌部，崔家会反咬一口，说太子构陷后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