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又现

永宁十二年，三月初五。

苏筠离开后的第五日。

春意越来越浓了。御花园里的桃花开了满园，粉的白的，一树一树，引得嫔妃们日日去赏花。承香殿那两棵桂花树也长满了嫩绿的新叶，在春风里轻轻晃动。

云窈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盏茶，却半天没喝一口。

她在想苏筠临走前说的那句话。

“有人在查当年太后的事。”

太后己经死了三年了。

还有人查她的事？

查什么？

想干什么？

她让魏吉祥去打听过，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。那人藏得太深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，找不到任何痕迹。

可越是这样，她越是不安。

“娘娘。”小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淑妃娘娘来了。”

云窈回过神。

霍昭己经进来了。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春装，脸色却比平时凝重。一进门，她就在云窈身边坐下，挥退了左右。

“云窈，”她压低声音说，“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云窈的心微微一跳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霍昭说：“我父亲那边传来消息，说有人在查当年太后的事。”

云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霍王？

“查什么？”

霍昭说：“查太后是怎么死的，查太后死之前见过什么人，查太后和那些旧部的往来。”

云窈沉默了一会儿。

太后是怎么死的？

是病死的。

至少明面上是。

可太后死之前，确实见过很多人。有贤妃，有她，有沈清音，还有那些太后旧部的人。

那些人，如今都怎么样了？

沈清音死了。

太后旧部的人，散的散，走的走，己经不成气候了。

还有谁在查？

“查到什么了吗？”

霍昭摇摇头。

“还没有。但我父亲说，那人查得很细，连太后当年赏过什么人什么东西都翻出来对了。”

云窈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连赏赐都查？

这是在查什么？

是在查太后和谁走得近？

还是在查谁和太后有仇？

“你父亲知道是谁在查吗？”

霍昭说：“不知道。那人藏得很深，用的是好几层的关系。我父亲能发现，是因为他在军中有自己的人脉，顺藤摸瓜摸到的。”

云窈点点头。

“替我谢谢你父亲。”

霍昭握住她的手。

“云窈，你要小心。我觉得这事不简单。”

云窈点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三月初十。

贤妃召见云窈。

云窈走进贤妃宫里的时候，贤妃正和棠梨说话。看见云窈进来，她挥了挥手，让棠梨退下。

“坐。”

云窈在绣墩上坐下。

贤妃看着她，目光深不见底。

“云窈，”她说，“你听说了吗？”

云窈的心微微一跳。

“娘娘指的是什么？”

贤妃说：“有人在查当年太后的事。”

云窈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点点头。

“听说了。”

贤妃看着她。

“你怎么看？”

云窈说：“臣妾不知道是谁在查，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。但臣妾觉得，这事不简单。”

贤妃点点头。

“是不简单。”她说，“本宫也让人去查了。”

云窈看着她。

“娘娘查到了什么？”

贤妃说：“查到了一个名字。”

云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“谁？”

贤妃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
“青棠。”

云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青棠。

那个跟了她西年、最后背叛她的宫女。

那个太后的人。

那个在她被贬之后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。

她还活着？

“她在哪？”

贤妃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只知道这个名字出现在调查的线索里。有人在找她。”

云窈沉默了很久。

青棠还活着。

有人在找她。

找她做什么？

是当年太后的人想灭口？

还是别的人想利用她？

她想起青棠那双永远温顺的眼睛，想起她那些恰到好处的提醒，想起她最后跪在地上说“奴婢身不由己”的样子。

那都是假的。

都是太后安排好的。

可她知道的那些事，是真的。

她知道的那些秘密，能要很多人的命。

“娘娘，”她开口，“这件事，臣妾想查下去。”

贤妃看着她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云窈点点头。

“确定。”

贤妃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点点头。

“好。本宫帮你。”

三月十五。

棠梨来了。

她是偷偷来的，从角门溜进来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裳。进门的时候，她脸色很白。

“娘娘，”她在云窈面前跪下，“民女有一件事要告诉娘娘。”

云窈把她扶起来。

“起来说。”

棠梨站起身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贤妃娘娘让民女查的事，民女查到了一些。”

云窈的心微微一跳。

“什么？”

棠梨说：“青棠还活着。”

云窈点点头。
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
棠梨说：“民女查到了她在哪。”

云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在哪？”

棠梨说：“在江南。”

云窈愣住了。

江南？

“具体什么地方？”

棠梨说：“清平县附近的一个小镇。她改名换姓，开了一家小医馆，给当地人看病。”